民主精神

在民主政府的體系中,政府與人民的功能必須要有一妥善的協調,而此協調的基礎乃在政府與人民充份的政治自覺,共同在此自覺中以法律制度客觀化自己。中國人民長時期處在君主專制政體下做為大皇帝的從屬因素,具有相當深度的從屬心態。現在,大皇帝被打掉了,除了這種從屬心態仍未去袪外,又加上了代那個被打掉了的大皇帝而有的 arbitrary will,人人皆自以為我就是個大皇帝,我愛怎樣便怎樣。這種兩極化心態的兩合為一,實構成民國以來國家現代化極大且極普遍的社會心理障礙。

我開工廠,自己明明知道排出的廢水,廢氣會污染環境,妨害附近居民健康,為什麼一定等到政府干涉才改善?甚至政府干涉仍不改善? 我做生意,自己明明知到地下室中放置的易燃物品會危害公共安全,為什麼只要政府不發現,不干涉,我便不作出一妥善處理? 我經營渡船,自己明明知道只能載十個人,為什麼一定要強載二十人,等船翻覆了,出了人命,又要埋怨政府呢?

牟宗三講演錄:
中國文化的省察 (P.98-99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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